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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北上广的爱情，奢侈得像黎明张曼玉-囹圄少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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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锵锵匠
来源 |锵锵匠
（ID：QiangQiang_Jiang）
进入7月，朋友圈被香港回归的怀旧帖子填满了，从1997到2017，一转眼竟然已经20年。
如果有一部电影，能让我一下子就想到“香港”这两个字，那一定就是这一部。已经忘了上次看它是什么时候靖海古堡，为了写这篇文，特意重看了一遍。
嗯，20过去，它仍然是很多人心目中最好看的香港故事。
没错，我说的就是《甜蜜蜜》。
20年前的香港电影，眼神那么干净
遥远的上世纪八十年代，李翘和黎小军，一对各自带着不同梦想来到香港的陌生男女，在这座繁华都市里不期而遇。
李翘的梦想是成为真正的香港人，赚大钱回老家盖大房子。黎小军的梦想是赚到足够的钱程隆妮，跟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成婚。
他们并不在彼此计划内，可爱情这事儿，似乎从来都跟计划没关系。

黎小军木讷、软弱，温吞得近乎无趣，背叛未婚妻爱上别人又没勇气说出实情，妥协一般完成了自己的“梦想”，娶了未婚妻小婷。却终究把日子过到“唯有离开小婷才是对她公平”。
分手时，他在写给小婷的信上说“第一次坐飞机，我还有点害怕——我本来就不是个勇敢的男人。小婷，我也难过的。”那么温柔，那么窝囊。

李翘有野心，一直都清楚自己从广州来到香港的目的。她用流利的粤语掩饰自己的出身，娴熟地从黎小军的学费里抽成翰林上岛，炒股亏了钱，和黎小军一起去夜市卖邓丽君的磁带，香港股灾后，不得不去按摩店做按摩小妹。
她比黎小军勇敢，一次次提示黎小军注意这段偏离正轨的关系；她很现实，为梦想放弃了黎小军；可她也有情有义，放下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，陪着豹哥远走他乡波比埃登。

20年前的香港演员们，保留着干净的眼神和漂亮的演技。黎明就像是本色演出，黎小军这个角色堪称他演技的巅峰。

曾志伟饰演的豹哥爱上了按摩房里不怕自己的李翘，示爱的方式是在满背龙虎纹身里添了一只米老鼠。最后豹哥因为一块金表被小混混杀死在异国街头，令人唏嘘不已。据说那是曾志伟第一次演大哥，戏份不多，却直到今天仍是很多人的心头痛。

最令人惊艳的，是张曼玉的李翘。这么多年过去，她的眼神还是能让你瞬间入戏。
当她瞪着眼睛在香港街头茫然四顾地说，“黎小军同志，我来香港的目的不是为了你，你来香港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我……”

当她一边擦着麦当劳的玻璃窗一边笑着跟黎小军说“友谊万岁”……

当她的新公司开张榛生，黎小军也来了，她端着一盘子不停往嘴里塞吃的，告诉黎小军，她终于成为她想成为的那种人，但是给妈妈的房子修好了，妈妈却看不见了……

还有被影迷赞为最经典的一幕：豹哥死了，李翘去停尸房认尸，看到豹哥后背上米老鼠的纹身，她先是一笑，然后眼泪一下子流下来，崩溃。

有影迷说，就凭这十几秒，张曼玉当年的金像影后和金马影后名至实归。
当时以为是爱情，其实不过是运气
1997年，我第一次看《甜蜜蜜》，觉得黎小军和李翘真的好相爱。
2017年，第N次看，却想，他们真有那么相爱吗？
《甜蜜蜜》的英文片名是“Comrades：Almost a Love Story”——“差一点就是个爱情故事”。
这真是陈可辛的狡猾之处。
李翘不甘心为一段爱情就放弃自己的梦想，相比较爱人，她更爱自己。
黎小军没勇气面对新的爱情，于是顺理成章放弃李翘，完成任务一样娶了未婚妻小婷。两个女人的未来，凌宝儿他一个都承担不了。
这个故事里的人，对爱情是有所保留的。李翘为了自己来香港的目的而放弃爱情，黎小军为了既定婚约选择回到未婚妻身边，豹哥似乎什么都明白但却什么都没说。
“差一点”，是对这份爱情最精准的描述。差的那一点，正是实用主义爱情和理想主义爱情的较量。
李翘和黎小军的爱情说不上隐忍伟大，甚至带着退缩与自私。你可以委屈也可能不服，但当理想主义遭遇实用主义邵春华，很可能这才是真相。
所以，如果没有那个异乡重逢的开放式结尾，它甚至谈不上有多么美好。

说到那个结尾，2016年，《甜蜜蜜》复映，陈可辛接受媒体采访时说：
黎明和张曼玉一而再、再而三地碰上，其实整个戏讲了一个比爱情更重要的点——缘分。
很多时候缘分变成爱情，相爱就觉得是缘分。这两个东西在电影里未必绝对有关，但问题是他们连坐火车来香港都是前后座朗朗与检察官，他们注定不停地兜转，不停地碰到，所以这种情况下他们在纽约街头碰见的概率就比普通人高。
其实我真的有想过，比如李翘看到黎小军，追着他到纽约时代广场，结果擦身而过。我真的有冲动，让他们在最后看电视的时候又各自走了，没碰到。但是那个非常违反观众的意愿。
要是我今天拍，可能会用这个方法。
两个人相爱，只要时机对了就可以。但是在一起，却需要很多很多的运气。
李翘和黎小军，不过是一对自私又怯懦的男女，遇到了一点点运气。

而那些没有运气的爱情呢？
就像黎小军的姑妈。一个老迈的妓女，在最漂亮鲜活的年纪，与好莱坞明星有过一次邂逅，然后一辈子困在那个回忆里，困在半岛酒店那终生难忘的一餐里。
她的家里挂满了威廉的剧照，她不停地讲给黎小军听，自己年轻是如何漂亮，威廉是如何迷人，被自己偷偷带出来的餐具是如何闪闪发光。
多么不公平天天来塔防攻略，对男人来说微不足道的一夜，却是一个女人的一生。她一直想要小军去美国帮她找威廉，但这个梦不可能实现。
重逢只要一瞬间，等待却像是一辈子。
李翘与黎小军的故事，从未停止上演
《甜蜜蜜》的剧情始于1986年，终于1995年邓丽君骤逝当天，它不仅仅是个爱情故事。
在香港回归前的那十年里，在那个城市中，人们要经历的远不止爱情，还有奋斗、人生、时代。就像今天的北上广，每天有那么多年轻人来到这些城市，他们谁的故事会奢侈到只有爱情？

20年过去，时代不同，背景不同，城市不同任韵淇，但李翘和黎小军的故事从未停止上演。
我的朋友M，2007年大学毕业，父母在老家给她安排了很好的工作，但她的男友铁了心要留在北京创业。为了爱情，M义无反顾做了北漂。
男友对商机的判断，M至今都觉得没有问题，在那个房地产业如火如荼的时代，他们一起筹钱开了间装修工作室。
但是两个一腔热忱却没有实战经验的年轻人，还是陷入了举步维艰。因为没钱打广告，小半年的时间里，M穿梭在北京的大小写字楼和社区里发传单，一天下来脚上都是水泡。
那段日子很难，可爱情自有它的力量，M永远记得工作室的第一单生意上门时，她和男友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情景。
两人第一次发生分歧，是在北京的第三年，工作室入不敷出，M想放弃这件事做别的，男友执意不肯。
争执的结果，是M离开工作室去找工作。她做过婚庆策划师，在律师事务所当过接待员，给杂志社当过外采记者，熬了两年，终于在一家不错的公司站稳了脚跟，第一次拿到五位数的薪水时，她发自内心地感觉到自己被这座城市接纳了。
和对新生活的憧憬同时出现的，是对男友的失望。
M失望的，不是男友抱着半死不活的工作室不撒手，而是她终于发现，他那么热衷于畅想美好未来，却并没有为了实现未来去做什么努力无声风铃。
尽管现在想来，也许是两人对努力的标准界定不同朴健泰。
M开始抱怨男友赚不到钱，男友开始指责她每天早出晚归陪客户。她说他“没用”，他说她“势利”。一次争吵后便是无数次争吵，每次不是M离家出走就是男友摔门而去。
男友说M变了，变得只认识钱。M很委屈，觉得为这份感情而努力奔波的人分明只有自己。
在北京的第六年，男友决定关掉工作室回老家。他让M跟他一起走，M拒绝了。她知道拒绝意味着这份感情宣告结束，但她不想放弃在北京已经拥有的一切。
“我是因为他才来的北京，却为自己留了下来。”有时候想想，命运真是可笑。
那之后不久，M跳槽去了一家上市公司，租住在东三环的公寓里，有了自己的闺蜜和朋友，每年会接父母来住上一段日子。
也会谈恋爱，但要么是不曾挑明的暧昧，要么是权衡利弊的挑剔，都没有结果。毕竟，在北京30多岁不恋爱不结婚的女人很多，而且她真的很忙。
现在，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跟这座城市的节奏同步了。
爱情遇到现实，到底有没有结局
不久前东华美钻，几个在北京的朋友聚会，席间，M说，她刚跟来北京出差的前男友见了一面，知道他在老家也一直没结婚。
那这次的见面会有其他结果吗？
M摇摇头，说不知道。
可能每个故事，不到封底一页，都不算有结果。有时命运也许并不宏大，只是梦想总在悄然改变，爱情实在太过渺小。为了当时的梦想而放弃诺基亚n98，那梦想却渐渐不值一提。
2005年，陈可辛拍《如果爱》，有人问起《甜蜜蜜》的结局，李翘和黎小军会不会在一起，陈可辛说：
这两个人应该是相逢，笑过，然后继续各走各的路吧。毕竟这么多年，这么多人和事，他们都回不去了。
但那是人们多么不想看到的一幕啊。
即便到了今天，设想《北京遇上西雅图》里吴秀波和汤唯最终没能在帝国大厦的顶层相遇，我们会多么的不能释怀。
后来，又曾有人问陈可辛，为什么不给《甜蜜蜜》拍续集。陈可辛的原话记不住了，大意是说，如果拍续集，也只能是家长里短，吵架分手闹离婚，所有美好都消耗殆尽。
就是因为现实真的没有那么甜蜜，我们才更愿意在电影里寻找幸福结局。
而今，就算20年过去，我也还是宁愿相信，李翘和黎小军真的可以幸福地在一起。

/ END /

作者：锵锵匠，职业媒体人，一枚健康活泼的元气妇女，写写有意思的文字，看看不一样的电影逆脉天骄，带你在声色影像里看真实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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